11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血液从四肢百骸退去，全都涌上大脑，又在瞬间冻结。
他醒了。
记忆回来了。
我的审判，到了。
霍楚尧什么也没做，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，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动作从容，没有一丝病态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，径直走出了病房。
保镖将我“请”出了医院。
去的不是那间逼仄的出租屋，而是一栋矗立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。
奢华，空旷，冰冷。
像一座用金子打造的华美囚笼。
我被软禁了。
霍楚尧没有再出现。
但我知道，他回来了。
别墅里来来往往的黑衣保镖，还有行色匆匆的周勉，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存在。
我偶尔能从他们压低的交谈中，捕捉到“车祸”、“内鬼”、“董事会”之类的词。
他在雷厉风行地处理他失踪这几个月留下的所有麻烦。
清洗公司，整顿家族。
而我，是他留到最后的，最微不足道的一件私事。
这种等待宣判的煎熬，比上一世直接打断我的手脚，还要磨人。
终于，在一个深夜，他回来了。
我正抱着膝盖缩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，听到玄关传来动静，整个人吓得一哆嗦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，落魄的气质早已消失无踪，只剩下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我对面坐下，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。
“说说吧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从撞我开始。”
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。
我再也撑不住了。
眼泪决堤而出，我语无伦次，颠三倒四，将一切都说了出来。
上一世我如何贪婪地将他从车祸现场拐走。
如何编造谎言，逼他打工养我。
如何在他恢复记忆后，被他亲手拿掉孩子，打断手脚，在监狱里悔恨死去。
还有这一世。
我重生后的恐惧，那些笨拙的讨好，拼命地攒钱，只是为了能逃得远远的，再也不要坐牢。
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“我只想逃，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坐牢了”
霍楚尧始终沉默地听着。
那张英俊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修长的手指，在沙发扶手上，一下，一下，无声地敲击着。
整个客厅里，只剩下我绝望的哭声，和他指尖敲击的沉闷回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哭声渐歇，那敲击声也停了。
我抬起泪眼，看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终于，他开口了，像是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。
“孩子必须生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惩罚你的欺骗，也算肯定你这一世的改正。”
“生下孩子前，老实待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依旧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之后，看你表现，决定你的去留。”
我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，只能麻木地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朝我走来。
阴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他弯下腰，那只骨节分明、曾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手，缓缓伸向我的腹部。